小说：假证
小说：假证(发表于《打工文学》周刊第四期）
经过千千万万象方大这样的“业务经理”们的打拼，“证件”产业开花结果，遍布大江南北、黄河上下、长城内外、朝野之中！方大与时俱进，玩起了网络，短信群发；建了网站，“发”出的“文凭”在网上查得到。夸张一点，全世界的证件方大都见过，大学毕业证、驾照、身份证、计育证、牌照、健康证……没有什么“证件”他不能摩仿！ _6O)f6b-oz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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钱是赚不够的，不义之财拿多了也会烫手。有妻有子还有房的方大，越看到小日子的红火，就越害怕假证件活计穿水，早萌生了收手的念头。终于在这个大年三十，方大心上的千斤重的石头随着假证件生产场子的转让而落下了，收水后，他盘算着明年在家乡开个厂或者店子，万里江山从头越！\fe&g#I;p)cV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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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惩罚才刚刚开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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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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几十个小礼炮用了个蛇皮袋装了，拿根扁担挑下来；那三个“满天红”大礼炮，不得不叫老婆小艳一起抬。方大累得上气不接下气，坐在花坛边的水泥凳子上小憩。小区真的好漂亮，全市的招牌呢！不知上了多少回电视、报纸。汉白玉大门、公园、假河、篮球场……MAIL、酒店、咖啡厅、舞厅……繁华的象征，这里一应俱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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牛牛抱着几把小礼花，屁颠屁颠地跑过来。方大掏出打火机，给点着了一个，小礼花“哧哧”响，吐着亮晃晃的火花。牛牛举着，围着爸爸转，儿子的笑脸使方大心中充满了温暖，这年的守岁一定会特别温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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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大叫牛牛过来，给他讲自己童年守岁的故事，那么遥远而美丽的故事。外太公的一件絮衣，大舅公、二舅公、三舅公、四舅公、五舅公穿过后，传给了爸爸。爸爸小时候，冇得花炮放，只能围着很旺的炉火守岁。絮衣的衣面烂了，露出发黄的絮来，不好好守着，絮真会掉下呢！爸爸就想啊想，那掉下的絮如果落地成金，就用来买田地；如果落地成银，就用来买马骑……g;IngK5x }%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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牛牛喘着粗气问爸爸：我衣服上冇絮，为什么还要守呢？挺认真的样子。在家乡，“岁”与“絮”同音，大人们就用“守絮”来逗小孩。衣服上当然不会有絮了，都什么年代了！方大帮儿子擦了擦汗，告诉他：守岁嘛，不是守那个棉絮的絮，而是守岁月的岁，守岁就是守着时间，不要让时间白白浪费了。解释完，方大自己笑了，五岁的小孩懂什么时间！自己在五岁时，还尿裤子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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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大就站在自己那栋新房的楼道口，搂着儿子，看着小区里家家户户都在作迎新准备，灯火通明的马路上、草地上、公园里、篮球场里，炸碎的红炮纸一堆又一堆。大家都在守岁，守到新年的钟声快敲响时，就将小区放成花炮的海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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吉祥新年还没有到来，一辆警车却“嘎”地停在方大身边，他刚反应过来，一个警察已经走上前，掏出一张相片，是加大的彩色的，洗得真好，连他的毛孔都清晰可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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警察说：你就是方大吧。知道我们为什么抓你吗？知道的话就别耍花招，这年你是过不了了！ uOs q H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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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大叹口气：都抓到家里了，我还能耍什么花招，只求你们不要当着我儿子的面给我戴手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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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艳跑出来一看，“哇”地大哭起来。红红的灯光下，红红的眼睛，红红的泪水，滚在惨白的脸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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父母老泪纵横：都是二根老骨头害了你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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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大吼道：别哭了，大年三十的，图个吉利！0S@9O)ex6BW d;G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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牛牛不知道父亲要去哪里，吵着要放花炮，小艳狠狠地甩了一巴掌。“啪”，儿子不哭了，望着突然陌生起来的母亲。此时，小区内的冲天炮排着队冲上天空，轰轰轰的，炸裂了夜空……B |Rk/f,x(du'P!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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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w@:u/B-o9` A3gO+CI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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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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囚车动了，方大对自己的处境竟然有点麻木了，说穿了，他早就有这思想准备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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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年方大也是从京珠高速路来到南方的，揣着新发的高中毕业证。工作难找，高中生好象购物塑料袋，捡都冇人捡；大学生好比地上的灰，被扫来扫去。当包里的银子突破三百大关时，方大侦察过，大概三里路远有个广场，很晚了还有人在活动，有的人垫了席子就躺在那里。于是方大背着被子出发了，乔峰来也！于是摊开被子，躺下望望天。于是蚊子唱着歌欣喜若狂，起初散兵游勇，后来千军万马。于是“地面部队”蚂蚁们钻进裤管，狠狠地咬，他尖尖地痛。F M ?8q$`v
有些人是你的贵人，会在你最困难的时候来到你身边。这一天方大的命运在广场中出现转机。当时他躺在地上，泪如泉涌，一只大脚踢过来，有人骂：“一个大男人，哭什么哭！”HZ$[.b)O6[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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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大抬头，李学昌正哈哈大笑弯腰来拉他。那天的晚霞，火一样燃烧着，映着方大饥饿的脸，红润红润的。方大问老大在哪里高就，李学昌指了指墙上的“牛皮癣”，笑：那里面有我的好几张。)rj LUX OK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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电视里讲得很多的“牛皮癣”有相当部分正是“业务经理”们的名片，密密麻麻，上一层下一层，外一层里一层。李学昌带着方大，左拐拐右拐拐，进入一片“城中村”。方大转得腿麻了，李学昌告诉他，这样绕来绕去，是为了防止被“吊尾线”（跟踪）。方大笑话老大，你做假证，不是学昌而是学坏，应该把名字改为李学坏？A3s4QEG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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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一条弯弯曲曲、高高低低，也破破烂烂的路，垃圾遍地，废水横流，时不时可以见到些令人呕心的东西，如女人的用品和小孩的粪便。为什么要去做证，这些并不重要，重要的是方大走进了那条很长很长的巷子，谁也不知道有多长，有多深……f r#}f{\ 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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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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证件生意通常有二种做法。一种为接“现场生意”，从天桥底下往人才市场方向，三步一岗五步一位，站在路边，手拿报纸或一本书，见到年轻人就走过去叫：“证件，证件”，有的还晃动着“办证招工”牌子的，说胆大，也真胆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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另一种做法为打“飞子”。将印有业务范围和BP机号码的名片贴在路边，然后等待生意上门。打“飞子”得昼伏夜出，方大很快熟悉了大半座城市，将“飞子”打到了他足迹能到达的每一个角落——公用电话亭上、电线杆上、ATM机旁、墙壁上、广告宣传栏里……甚至公共厕所内！ @f%kQDW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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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来方大发现这种方式不能持久，就发明了一种新型的广告方法，喷漆！喷上“办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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BP：125XXXXX”，想撕吗？无从下手！想擦吗？擦不掉！同行们纷纷仿效，几个月下来，城市里的大厦小楼、公房私宅都成为广告载体，或红或黄或白的歪歪扭扭的字，和那些密如蛛网的牛皮癣，裱成一道变态的风景。)U"~Ec1f'MW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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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BB机响了，就回电话。在听电话时要仔细聆听对方的语调，并询问一些简单的问题，以防止是来放线的（便衣警察）。接到第一桩生意，对方要张大专本子，他问了对方的特征，先约其到体育馆门口，后改到地道出口。老大远远跟着，看着方大精神抖擞意气纷发，比在学校读书气色好多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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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大开了一百元价，他不想将第一桩生意黄了，所以比行情少开了二十，对方没有讨价还价。第一桩生意方大赚了七十多块，那个兴奋劲就不用说了。李学昌笑道：我做了李学坏，你也是个方小坏啦。方大说，等到有钱了，他要做正当生意。李学昌哼一声：那我先祝贺你了！1I:iB'y!i"|,j n'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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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时假证件生意正火，假护照、假房产证、假军用汽车牌照、毕业证、身份证、结婚证、计育证等等，五花八门，应有尽有。只要有人要，就一定能做出来。根据客户的证件的用途以及难度，再决定价格。有时一张驾驶证或汽车牌照可以卖到三四千块，办证的叫这种情况为“杀了猪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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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到生意后，这些“业务经理”会走一里多路，去生产证件的大老板那里拿证。大老板垄断了方圆几里的生意。曾经有个老乡自不量力想抢地盘，大老板找了治安队里的内线，端了对方的窝，送到派出所，案子移至法院，判了十年多，至今还冇出来。但李学昌在老二的协助下找人卸了“大老板”的一条手臂，占了那些场子，此是后话。-R W aDa#\Z s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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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过一般的“业务经理”们不怕抓，进去后，千万不要“坦白从宽”，否则会“越扯越宽”。如果是女人，就装疯卖傻一哭二闹三上吊。大肚子最适合做证，治安或公安一般不会惹她们，难服侍。!n9X U%mYv Z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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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惊无险做了一段时间，竟然赚来了自己的银行卡啦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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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大开始憧憬了：年底回老家开个商店，如果小艳还冇嫁，就把她娶过来。小艳是他的女同学，村长的千金，是乡里大队的第一朵花，据说可以把草窝窝里的翠鸟迷昏。}9DZq0O~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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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大衣锦还乡，西装革履，袋里装了几款手机，洋烟见人就发。村长来了，气喘吁吁，一屁股坐在石地方（门槛）上，豆子大的汗珠滴在石地方上，大理石的花纹显出来，黝青青的。母亲问：村长，是不是有好妹子要介绍？之前村长怕方大纠缠他女儿，就四处打听有冇门当户对（当然是麻拐配老鼠的那种）的女孩子。村长笑笑，朴实的脸上泛起些许酱红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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笑毕，村长扯了扯衣领，问：嫂子，我们是邻居不？村长的语气温柔得让方大娘头发晕，她一本正经地回答：不只邻居，还是干群关系呢！村长又问：近水楼台先得月，是么？方大娘听得丈二和尚摸不着脑壳。村长干咳一声，平时做报告，他也这样咳。村长说：我们两家只隔一个农凼，有什么事喊一声就听到了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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绕了个大圈子，原来村长在推销自己的女儿！这一年，方大家满屋子都是阳光，小艳来到他家里守岁了。三十夜的火元宵夜的灯，地灶和提炉子里的煤球还通红通红的就被换出来，柴灶也用松枝烧着，熏着半边猪肉……v3I8_2G4]6C \ m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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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方大看来，人类从茹毛饮血到登月，真正历史性的事件只有一次，那就是小艳跟了他。小艳发名片，方大接生意，存款达到五万时，他们走进结婚礼堂，接亲的小车排成一队。为了看热闹，上山坳的刘跛子也跑得飞快了…… _g9go H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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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大的事业也真够辉煌的了，有段时间老大的丈老子总端着个酒杯来方大的租房，向方大炫耀：李学昌在省里买了房子，花了近百万，再装修，花了不知好几十万，向我借了二十万，才二年全还清了，还要多还五万块说是利息，我不收也不行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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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景不长，警察吊了方大尾线。
当方大揣着几笔生意，走进老大的一个工厂。这工厂租的是一栋二层楼房，铁门从里面反锁着。楼上封得严严实实，里面有电脑、打印机、各式各样的“公章”。整栋楼只有一个“员工”把守，所有简单一点的就由他加工，复杂一点的就由老大亲自搞。 J7]$Z,d&z
正要将条子交给李学昌，警察不知从哪里飞了进来，将三个人都抓走了。在派出所，他们三个和另一个手臂上扎满了针孔的吸毒者关在一间土牢里，牢房大概二个平方，只能站着不能蹲，一个垃圾桶大小的马桶摆在正中，臭气熏天。5f!v_Z$dLt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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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次李学昌没有出来了，因为公安已经注意他好久了。不过李学昌救了他，向公安证明方大只是个办假证的，结果方大被罚了几百块就出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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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大剩下的两个场子，老二和方大各分一个。会不会是老二耍的阴招？方大真不敢想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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做了大老板后，方大定下了存款二十万的目标，一达目标就金盆洗手！但存款二十万时，世界变了，几乎在一夜之间万元不算富，十万才起步，百万是小富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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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大将父母也带出去了，父亲将胡子蓄得长长，做了块“方神仙算命，不准不要钱”的牌子。父亲的八字算得八九不离十，也搞点痣、抽签什么的，也不知道平时老实巴结的父亲从哪里学来这么些骗人的本事！父亲用硫酸给方大点了八颗不好的痣，什么“破财痣”、 “小人痣”、 “孤独痣”等等，脸上留了几个黄豆大的洞…… F;vQ%e w }7a v'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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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大定下了第二个目标：做到半个小富，然后回家乡办个工厂。五十万？！一个让农民的眼睛可以鼓成盐蛋的一个天文数字。五十万算个球，他的一些前辈都做到上百万了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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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“小富”还有一段距离时，一件事，让方大反省，震惊过。一天，方大和一老乡带着各自的孩子逛公园，老乡捡了四百块钱。老乡的儿子也才四五岁，哭着要交给警察叔叔，而方大的儿子却要买东西吃了。原来老乡虽然穷，在工厂里拿几百块钱一个月，但教育小孩要通过正当途径嫌钱；而他们夫妻和父母，却教育牛牛如何保护自己，算计别人。(B)D,WL/P#n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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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久一段时间，方大来到自己的“工厂”门口，不敢贸然掏出钥匙对准那个洞,只得先用手敲敲门。敲了很久，他才相信这房子里没有人，这房子的主人非我莫属，于是他掏出钥匙，门很快开了。他在电脑里写过日记：“人生拥有的幸福如特区的土地越来越少，苦恼象身边的广告紧紧围绕！”通常回到住房（他是不会住到“工厂”里的）后，他会狂吼几句，也许是歌词，也许是一句诅咒，也许什么都不是，反正只有他一个人能听得懂。n3^!x'Z)S0b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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证件生意也已经“穿了水”，越来越不好做。最初一个大专本子，批发给“证件经理”们可赚五六十，现在只能收七八块了。政府抓得也越来越紧，每当一个师兄师弟落网，他心里都要“抓”一下，岂止一个“怕”字了得！%U*v'Oqu3P v H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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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向老婆请示再三，细陈利害，老婆这“东南亚证件公司”的独资股东（只收红不做事）总舍不得罢手：一朝鞋子湿，十朝难上岸也。n4{/`%`'J2c'` kv*b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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警车呼啸着远了，远了。多么美好的辞旧迎新的夜晚！沿途的花炮，那么炫丽，那么五彩，那么深深地深入了夜色。想着想着，方大的眼泪涌出来了，一个警察叹道：真希望你没有事！Z e3v:u'Z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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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大不知道——儿子是怎样哭哑了嗓子，牛牛要爸爸！哭累了的牛牛问妈妈：爸爸是不是去广东守絮了？抹了把眼泪，他再问：那里的絮会不会掉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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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大不知道——那两千多块的花炮，只放了一个“合家欢”大礼炮，“合家欢”此时是三代人的梦想哇。其他什么“满天红”、“盛世华庭”、“金窝窝”、“年年发大财”、“春雷炮”#u r}7j t|)R s4l
……全搬回屋里，等他回来再放。n4m*Gy9@5B*[g+l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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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大也不知道——他的二个新邻居（也是做证的）在小区里拗着放花炮，比赛谁放得多。一个的百米瀑布徐徐落下，引得喝彩阵阵；另一个的一轮“红日”冉冉升起，也博得惊叹无限。小区超市将库存清了，紧急从别处借，只借来一百桶小喷花。超市老板一咬牙：涨价！小喷花从20块涨到50块，一待过了零点，涨到88块。涨啊涨，直到断了货。4H&G&w%X4h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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幸福真就好象一块肥皂，而且每个人仅只一块。从浇上第一滴水开始，这肥皂就开始溶解。慢慢地慢慢地，不知不觉，变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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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说中的方大看着自己这块肥皂一天比一天少，心里当然着急！作为作者，我有责任给他指出一条没有封死的胡同。所以，在小说中我试图诠释一个人的这种幸福------草根们过着那么辛苦，甚至连平平淡淡也不能。8{k.X.W i E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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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小说，大社会，有时我不得不惊讶，作为一个作者，我竟然无法了解自己笔下的人物------写着写着，他们就活过来了，不听你的话了；本来我想将他“培养”成一个好人，不小心他却变坏了，最终进了班房。}N6n/l8C4Z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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写他的故事时，我笑过、泪过、气过、悲过、感激过，也恨过……但更多的是惋惜。 太多了,
加气混凝土生产工艺图
**** 作者被禁止或删除 内容自动屏蔽 ****页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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